文丨李海伦
编辑丨徐青阳
笔 100 年后才到期的债券，为什么还有人着买？
2026 春节前夕，谷歌母公司 Alphabet，口气通过美元、英镑、瑞士法郎三种货币发债，累计融资近 315.1 亿美元，引起了全球资本市场的关注。
其中吸引眼球的，是笔 10 亿英镑（约 14 亿美元）、期限整整 100 年的"世纪债券"，票面利率 6.125，于同期英国国债的利率（10 年期利率 4.9），2126 年到期。
据外媒报道，这只被称为"玛土撒拉债券"（Methuselah bond，源自圣经中活了 969 岁的人物）的产品受到了投资者热捧，认购需求接近发行规模的 10 倍。
上次科技公司发这种长期债券，还要追溯到 1997 年的摩托罗拉。时隔近 30 年，谷歌重新开了这扇门。
耶鲁大学管理学院金融学教授威廉 · 戈茨曼（William Goetzmann）表示，这举动可以解读为向市场传递耐久信号。不过他也提出关键疑问：投资者须思考，任何公司尤其是科技公司，是否真的能够"存续"足够长时间，以支撑这样的投资期限？
让投资者捏把汗的是，Alphabet 此次发行的为典型担保债券，并具体资产抵押，投资者所依赖的并非担保物，而是依靠公司强劲的现金流、稳健的资产负债表以及接近主权别的信用评。评机构罕见地公开表态："发行人风险或许不，但这开了个很坏的先例"。
但谷歌显然顾不上这些。发这笔债，不是在赌自己能活 100 年，而是在赌：如果现在不借钱押注 AI，才可能真的输掉未来。
图片来源于网络
01 谷歌借钱押注 AI，场百年赌局开始了2 月 9 日，Alphabet 原计划发债 150 亿美元，终上调至 200 亿美元。期限从 3 年到 40 年不等，认购订单度突破 1000 亿美元，创下公司债发行史上强劲纪录之。
2 月 10 日，在英镑市场。Alphabet 发行 55 亿英镑（约 75 亿美元）债券，包括 3 至 32 年多个批次，外加支 10 亿英镑的 100 年期债券。同天，瑞士法郎市场。Alphabet 发行 30.55 亿瑞士法郎（约 40 亿美元）债券，期限从 3 年到 25 年。
定价面，英镑百年期债终定价较英国国债收益率出 120 个基点，低于初 145 至 150 个基点的指引。美元三年期债券定价较美国国债出 0.27 个百分点，初讨论时为 0.6 个百分点；40 年期债券的溢价从 1.2 个百分点收窄至 0.95 个百分点。
据相关消息透露，这批英镑百年债预计维持投资评。美国银行、盛、摩根大通将共同担任这笔多币种发行的账簿管理人。
还有点值得关注的是，在 2025 年 11 月，Alphabet 刚刚完成笔 175 亿美元的美元债发行，同时在欧洲市场拿了 65 亿欧元（约 77 亿美元）。不到个季度，它再次进场。
从短债到长债，从单市场到三币种同步，Alphabet 的融资策略正在悄然转向。背后的驱动力只有个：AI 钱的速度，已经快过了它自我造的节奏。
2026 年 2 月初的财报电话会上，Alphabet 披露了个数字：全年资本支出预计在 1750 亿至 1850 亿美元之间，约是 2025 年支出的两倍，明显于市场预期。
Alphabet 预计 2026 年资本支出在 1750 亿至 1850 亿美元之间，来源：彭 · 博社
Truist Securities 的皮尔斯 · 罗南（Piers Ronan）从发行人角度评价，世纪债券成本低廉梅州泡沫板胶，可以锁定长期融资成本，把再融资风险到很远的未来。
不过，成本优势只是发行百年债的部分答案。有资行业分析师指出，从 1850 亿美元的 AI 资本支出可以看到，这已经出了 Alphabet 自我造的上限，再厚的底也不容易填满这个坑。
此外，盈透证券席策略师史蒂夫 · 索斯尼克（Steve Sosnick）从另个角度观察。他提到 2025 年的反垄断诉讼，法院认定谷歌违反反垄断法，但并未要求公司根本改变商业模式。这让谷歌某种程度上成为"政府认可的垄断者"。
换句话说，个连法院都默认其垄断地位的公司，信用风险反而低。对百年债的买来说，也是个当下的"强心剂"。
02 AI 时代的融资竞赛：科技巨头为何集体转向长期债务
发行债券，科技巨头中谷歌并非孤例，2025 年，亚马逊、微软、Meta、甲骨文计发债已达 1210 亿美元，毫例外地指向对 AI 的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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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 9 月，甲骨文发起约 180 亿美元贷款及债务融资，并继续进大规模的债务计划，宣布以支撑其云与 AI 数据中心投入；
同年 10 月，Meta 在 10 月出史上大规模债券融资，规模达 300 亿美元，核心用途直指 AI 基础设施扩张与数据中心建设；
11 月，亚马逊宣布计划从三年来次美国债券发行中筹集 150 亿美元，表示该公司及其同行公司正加大对人工智能的投资。 根据 SEC 文件显示，公司申请了份分为六部分发行，票据日期为 2028 年至 2065 年。根据早前的份报告表示，此次发行吸引了 800 亿美元的需求。
数据来源：PitchBook；图表来源：Axios Visuals
进入 2026 年，节奏进步加快。根据 PitchBook 数据（经 Axios 报道），仅仅不到两个月，五大大规模科技公司在美国市场已发债 450 亿美元，几乎相当于 2025 年全年总量的半，过 2011 年以来任何个完整年度的发行规模。
摩根士丹利预测，2026 年科技巨头的借款规模将冲上 4000 亿美元。场由债务驱动的 AI 军备竞赛，正在悄悄拉开帷幕。
03 谁在买入个世纪的承诺
KBRA 欧洲宏观策略师戈登 · 科尔（Gordon Kerr）指出，百年债的主要买是保险公司和养老基金。这类机构有个共同点：负债的期限非常长。
以养老基金为例，部分退休人员兑付养老金的时间周期可能要等到几十年后才开始取，万能胶生产厂家保险公司出的人寿保单，理赔可能发生在半个世纪之后。
因此，这些机构须找到足够长期的资产，来匹配这些遥远的支出。如果资产到期太早，它们就得承受再投资风险，届时利率是多少，可能没人知道。
所以它们需要种资产：期限足够长，长到能覆盖负债；信用足够好，好到不用担心中途违约；收益说得过去，不至于拖累整体回报。
过去在英国市场，这类资产的选择非常有限。比如，墨西哥政府债、EDF 能源债、牛津大学债、惠康信托债，名单不长，流动也不多。现在，名单里多了 Alphabet。
TwentyFour Asset Management 的投资组经理杰克 · 达利（Jack Daley）说："对于这个评，在这个利差水平，我能理解为什么他们愿意投资"。
Premier Miton 的基金经理西蒙 · 普廖尔（Simon Prior）补充说，收益率曲线的远端，以往几乎没有评的企业发行人。现在 Alphabet 进来了，对养老基金来说，意味着终于可以在长期资产上换个不同的名字，增加多元化。
买锁定的收益率是 6.05。在当前全球政经济环境下，这个收益水平不突出，但足以覆盖它们的负债成本。
当然，也有人对该交易表示质疑。Impax Asset Management 的投资组经理托尼 · 特里辛科（Tony Trzcinka）去年买过 Alphabet 的债券这次没有跟进。他的理由是收益率不够有吸引力，同时他对这类大规模企业因 AI 投资增加的债务负担持保留态度。"换购新债不划"，他说。
Wind Shift Capital 席执行官比尔 · 布莱恩长期观察信贷市场，他把科技公司此轮发债称为" AI 大规模企业债务盛宴"，对 Alphabet 的百年债直言不讳："你能找到比百年债能说明市场泡沫的产品吗？即便这是笔执行得很好的交易，它看起来也对像是个见顶信号。个市场抓住个主题，把它到致，却没有真正理解自己买的是什么，这种情况我见过很多次"。
04 百年债的历史账本
长期债券把承诺到个世纪之后。但企业本身，能活那么久吗？
威廉 · 戈兹曼教授（William Goetzmann）做过项统计：1990 年以来，美国公司至少发行过 38 支百年债。到 2026 年，只有 17 发行公司的股票仍在公开市场交易。其余 21 ，或被收购，或已破产，从交易所消失了。
美国企业发行百年债券后存活下来的发行中，约半数跑赢标普 500，半数落后
这幸存下来的 17 ，发债之后股价表现如何？
戈兹曼以发行百年债为起点，计每只股票截至 2026 年初包含股息的总回报，再与同期标普 500 指数对比。结果是：8 跑赢，9 跑输。输赢接近对半。
跑赢的代表是康明斯和卡特彼勒。两都是工业企业，产品迭代周期长，客户关系和现金流都比较稳定。债券期限是 100 年还是 30 年，对它们的股价走势影响不大，真正起作用的是业务基本盘。
跑输的代表是迪士尼和阿帕奇石油。迪士尼发债后长期落后于大盘，流媒体战争掉了大量现金，传统媒体业务被新技术重塑。阿帕奇则困在油价周期里，资本支出沉重，回报起伏不定。
戈兹曼说，这些案例指向个事实：债券期限是 100 年，但决定股价表现的是此后五年、十年的经营状况。
百年债历史上常被引用的两个案例，都发生在 1997 年。
那年，摩托罗拉发行了 100 年期债券。当时它是美国排名的企业，市值和营收均位列全美前 25，翻盖手机正在统世界。
到现在，摩托罗拉的"时代"告段落。在 2026 年 2 月，因《大空头》成名的投资者迈克尔 · 伯里（Michael Burry）在社交媒体上感叹写道：" 1997 年初，摩托罗拉是美国市值前 25、营收前 25 的公司。今天，摩托罗拉市值排名 232，销售额 110 亿美元。"
虽然摩托罗拉仍在运营，债券利息仍在支付，持有人仍在获得偿付。但那支百年债的发行，后来常被引为企业过度自信的注脚。
摩托罗拉发行债券的同年，JC Penney 发行了 5 亿美元百年债。2020 年，这售商申请破产，债券价格跌至面值的 0.125。债权人拿到的偿付远低于面值。
戈兹曼提醒，19 世纪美国铁路建设时期，长期债券并不罕见。铁路是使用寿命可达百年的基础设施，融资期限与资产期限匹配。但科技公司不是铁路。
Premier Miton 的基金经理西蒙 · 普廖尔（Simon Prior）用了另个词来形容百年债："未经检验的水域"。他提醒，投资者锁定的是略于 6 的收益率，而交易发生时，科技股处于历史位，全球政环境不确定，行业本身仍在快速变化。
百年债的次考验，不是 2126 年能否兑付，而是下个利率周期来临时，这支债券在二市场的价格会跌到多少。奥地利在 2020 年发行的百年债，也是个"前车之鉴"。当时利率不到 1。在近年的加息环境下价格显著回落，被视为长期低息债券在利率上行周期中的警示案例。
早在科技巨头发行百年债券之前，铁路就已用跨越几代人的债务为美国的发展输
咨询公司 Innosight 曾做过项研究：标普 500 成分股在指数中的平均停留时间，20 世纪 60 年代是 35 年，2017 年降至 20 年。企业能够保持足够竞争力、在市场中占据重要位置的时间，在持续缩短。
而这笔百年债押注的时间跨度，是 100 年。至于这张支票终能否兑现，得到 2126 年才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