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岁四川清洁女工用文学“擦亮”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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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雷蕴含 海报制作 李潇雪

瑛子曾是名幼儿园教师，后到楼盘当清洁工，如今是作协的名会员。她根据自己亲身经历和视角创作的非虚构作品《擦亮楼：清洁女工笔记》（以下简称《擦亮楼》），于2025年在严肃文学老杂志《作品》上发表，并入选花城出版社“新大众文艺丛书”，出版单行本。该书入选2025年作协作品扶持项目“奋进新征程、书写新史诗”主题项。

60岁的瑛子，原名瑛，四川内江人。2026年3月，“让每颗属于文学的心都有可归”——作协作活动周（新大众文艺场）在北京启幕。来自全国各地的35位新大众文艺代表应邀参加，瑛子是其中之。同年5月，瑛子以新大众文艺作代表的身份登上央视舞台，参与创新节目年中发布活动。

2026年3月，瑛子（右4）参加作协活动，与莫言等作影

2026年6月初，封面新闻记者赶赴内江，采访从东莞回四川老探亲的瑛子。记者跟她起回到她长大的乡村老屋，在门口的田埂上，听她讲述少年往事。村庄的草木山川、乡邻口耳相传的故事，都曾是她初的文学启蒙；记者还探访了她的兄弟姐妹，曾为她的写作带来点拨的师友。由此，个有追求的乡村女子梦想成真的大半生，渐渐浮现：自幼格敏感、善观察、想象，初中毕业后到多地谋生。为生活奔波40多年，始终未曾放下对文学的热。哪怕是在当清洁工跪地擦样板间，她也会在休息时间回到工具间写稿。靠着常年自学、阅读、写作不辍，终至出书，成为备受关注的作。 她不仅擦亮了楼，也擦亮了那些平凡但耀眼的人生。

瑛子（左）接受封面新闻记者采访（雷蕴含拍摄）

清洁女工写作

动业文学界

2024年2月，瑛子离开工作多年的东莞幼儿园，到虎门镇卢屋村处商品楼盘做清洁工，月薪3200元。57岁的她，每天凌晨5点起床，擦玻璃、扫地、拖地、清理样板间，跪在地上用钢丝球擦拭滴落的油漆。工作的时候，遇到客人要侧身避让、弯腰问候；抹布要折成形，面用完再用另面。

跟此前在幼儿园工作不同，在这里，瑛子能见到清洁工、建筑工、装修工、售楼员、买房者等人群。向对新鲜事物葆有好奇心的她，每天下班前，和同事们聊天，说起各自的处境，有时还会起流泪。大姐们还逐渐发现，瑛子跟其他人有点不样：说话直率，讲道理，敢向经理争取20块钱的工伤保险。同事们了解到瑛子以前当过老师，就对她有信任感，常向她倾诉心事。

“大姐们讲得很鲜活，我总怕忘记这些故事和感受，就想赶紧记下来。”工间休息时，当别人看孩子照片、刷短，常年有记日记习惯的瑛子，就来到工具间、墙角、乌桕树下，开手机飞快记录下要点，晚上回到出租屋再整理成文。年下来积累了8万字，这便是《擦亮楼——清洁女工笔记》的由来。

《擦亮楼》封面图

2025年1月，《作品》杂志开设全新栏目“素人写作”。该栏目期发表的就是这部作品。“当时并没想到能发表、出书，就是觉得写出来心里很舒服，很有成就感。”这也印证了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刘大先对《擦亮楼》的评价：新大众文艺让文学回归本真，本质上就是普通人互相交流、情感表达与自我对话的情感结构。

瑛子记录了清洁工作涉及的众多鲜活生动的细节，比如掉落在地上的指甲、头发，爬进样板房的虫子要怎么处理。灰尘就是灰尘，须消灭，不能赶到别处；怎么有节奏地敲男厕所的门，询问里面是否有人；清理玻璃时帕子须拧干，台面不能留水痕；扫地要倒退着走等等。吸引人的是她笔下的清洁工大姐。比如身不到米四的琼，求职时经理嫌她瘦小不想录用，组长看到她手上厚厚的老茧和伤疤，认出这是能吃苦的人——后来证明她干活麻利，谁都赶不上。琼被安排到地下室工作，很少见到外人却总把自己收拾得利落干净，喜欢穿漂亮衣服，跳舞，充满活力。位龄的广西大姐为了不被辞退总是着干活。当拿到“季度满勤”证书时，大姐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脸上那种欣慰和激动，似乎生的价值感就在此体现出来了。

瑛子在东莞做清洁工作

这些记录和描述也动了业文学界。2026北京图书订货会期间，花城出版社“新大众文艺丛书”在北京举办两场新书分享会。作为该丛书作者之的瑛子，在现场与当代文学研究会名誉会长白烨，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院长杨庆祥，《文艺报》总编辑刘颋，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教授刘大先等学者、评论展开对话交流。

白烨度评价：“书中细致写到她们使用的各类清洁工具、负责清扫的场所，大量劳动细节，直观展现了保洁群体工作的艰辛；瑛子的写作破了悲情化叙事，让读者看见普通劳动者身上自尊、自信、自、自立的精品格。”

擦亮楼的人

也想擦亮人生

瑛子不惨、不诉苦，写出清洁工大姐们积乐观的面。她说：“我不刻意放大苦难，写的就是困境中的坚韧与喜乐。”或许有人会认为，清洁工这么辛苦、工资这么低，这样的生活定没有多少乐趣可言。“这是个很大的偏见。她们虽然生活艰苦，其实她们普遍乐观、懂得感恩，反而容易获得幸福感。”瑛子分析说，这些清洁工大姐，确实生活不容易，比如里经济负担重，年纪大，没有退休金。“但在于，个人如何看待这些问题。如果整天抱怨、苦哈哈，根本没法好好活下去。我写作也不能只抓苦的东西去写。苦虽然有，但要给出个出口、束希望的光。向阳而生，是人的本能，就像颗种子样，保持向光，破土发芽。”

瑛子提到，这些五六十岁的基层务工女大多来自偏远地，外出工不仅是为生存，要为子女减负，拿到3200元月薪，普遍都会感到满足。“她们有自己的自尊心与职业尊严，比如对待工作度认真，哪怕面对不理的严苛要求，也尽全力配，通过质量完成工作获得上认可，很少消内耗。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个普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价值与人生光芒，生活从不全然黑暗。”

瑛子（张杰拍摄）

2025年3月，二哥患大病，瑛子需返乡探望，离岗时间出规定，就此结束这份保洁工作。她笔下那些清洁女工们也陆续离开那个楼盘。“工人的命运就像灰尘，被气流带着去往不确定的将来。”此后，她与当年些大姐们仍保持联系。有人遇到烦心事，会找她倾诉；有人里有喜事，会时间告诉她。

清洁工大姐们质朴华、向阳生长，自尊自、努力生活的态度，也感染了瑛子。2026年5月19日，作为“新大众文艺”的三位创作者代表之，瑛子站上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创新节目发布活动的舞台。60岁的瑛子齐耳短发，笑容朴实地向大介绍清洁工大姐们，“我的工友们，像野菊花那样平凡、普通，却充满精气。”

正如《作品》杂志对瑛子作品的荐语：“质朴自然，既有对保洁生活的如实记录，又有从低处的生活中生出的对星空的渴望，正是这对星空的渴望，让我们对她笔下的保洁员生出了格外的敬意。她写的是‘小人物’，是灵魂丰满的大写的人。”

因为这份特的工作经历，瑛对文学有了刻的认识：不只是艺术，还是种使命——为那些平凡的劳动者代言。“宏大的城市景象，离不开包括清洁工这样的普通劳动者的辛勤付出。”她说，自己写作不在于获得名利，而是希望能让数不被看见的底层劳动者、平凡普通人，被看见、被尊重。她特别呼吁大众尊重保洁等基层职业，小小的善意便能大减轻劳动者的负担、提升大的职业幸福感。正如《擦亮楼》后记所写：“清洁工擦亮的是楼，而我想擦亮的，是那些被忽视的人生。”

瑛子在东莞

本词典叩开文学之门

带诗集小说去南工

瑛子的文学梦始于少年时代。1966年3月，她出生于四川省内江市内江县椑木镇崇村（现为内江市东兴区）。那是个丘陵地带的小村庄，有大片水稻、玉米和红薯，鸟儿、天空、池塘、庄稼，构成了她大部分的童年记忆。瑛子从小就表现出敏锐的观察力和艺术想象力，在她眼里，耕地要“像梳头发样”，将地“梳”得整整齐齐，“村里的每块土地、每棵树都像是幅作品”。爷爷擅长唱川戏、讲民间故事，那些戏曲故事和世间百态，也成为她早的文学养分。上初二时，她写了篇豆腐的作文，被老师当作范文当众朗读。这在她心中种下文学的种子。

因严重偏科，瑛子没考上中，初中毕业就此离开校园。喜欢语文、求知欲盛的她，反复阅读、背诵初中三年的语文课本上的诗词文章。那时父亲在工厂上班，个月工资不到30元，她请求父亲花5元钱，给她买本《现代汉语词典》自学。这件事瑛子直记得：“对于我没能继续升学这件事，父亲其实有些失望，他心里还是希望我能成为个有文化的人。”那本词典她翻了很多年，靠着它积累了扎实的文字功底，为日后走上写作之路下了坚实基础。

初中毕业后，瑛子本想南下工，但父亲劝说她“为乡做贡献”，她到村小的学前班任教，带7个孩子，月薪21元。后来又进入内江城区街道幼儿园任教。在此期间，她给内江县广播电台投稿乡村新闻和生活随笔，每条稿件可获两毛钱稿费，这是她早的文字创作实践，也让她坚定了对文学的热，她决心靠着文学走出条自己的路。看到同村位患病女孩遭遇婚姻上不公正待遇，年仅17岁的瑛子心生不平，主动向妇联写信为她求助。妇联工作人员收到信件，上门妥善处理。提到这段往事，瑛子还很自豪，“后来那个女孩生活还不错。”

有段时间，瑛子在内江市帮二哥照看孩子。二哥的丈母娘是师范附小老师，里订阅了《内江文艺》《沱江文艺》等刊物。通过这些刊物，她得知内江有文学圈子，有诗社，有文学沙龙，有群写诗的人。于是，万能胶生产厂家她加入其中，参加文学杂志举办的写作培训班，结识了很多知音同道。她开始读《百年孤》《鼠疫》《霍乱时期的情》等作品，开始写诗、投稿。在内江采访期间，瑛向封面新闻记者展示了她当时所写文章的手稿，泛黄的纸页诉说着个文学青年的追梦痕迹。

瑛子的笔记（张杰拍摄）

2008年，42岁的瑛子辞掉工作，从内江来到东莞虎门，希望找到片新天地。她参加各种培训，通过业考试，取得了在当地从事幼教的资格证，在所民办幼儿园继续从事幼教工作。

从内江远赴广东工，也是瑛子的圆梦之旅。“小时候我站在门口，望着不远处的山头，以为那就是整个世界。直到有天爬到山顶，才发现山外有山，世界比我想象中大得多。父亲觉察到我跟其他孩子有些不同，指着门口的正前告诉我：那是南，南有大海。我们村还曾来过个下乡知青，他的屋子土墙上贴有很多彩画报。我从中看到很多外面的风景。在我心里，颗向往远的种子就埋在了心里：我早早下定决心，将来要走出村庄，看到大的天地。”

瑛子在东莞

2008年，瑛子带着两本书上了绿皮火车，去追寻人生的另种可能。那两本书是波德莱尔《恶之花》和马尔克斯本短篇小说集，分别花块钱从书摊上淘来。

没考上中，没读大学，婚姻失败，42岁到南工，她坦言自己从没灰心，“我没读中、没上大学，这是遗憾，但也不是死路条。我并不觉得自己前途片黯淡。条条大路通罗马，棵草都能活得好好的，我们比它强大得多，有什么过不去的？这条路走不通，就换条。只要有目标，朝那个向走，总会有出路。阳光照样天天照下来，走到前面还是有路、有希望。你在努力，就有向。年龄、学历都不是限制，人是可以克服很多困难的。”

瑛子读书、善于思考。她钟马尔克斯、卡夫卡，偏加缪的《鼠疫》《局外人》。这些严肃文学作品也给了她生活启发。波德莱尔尤其让她触动：“我由此明白，不要困在规规矩矩的生活里，那会把人走死。反过来走，去寻找自己的出路——别人的路未适你，你要找到自己的路，才能走得出来。”

瑛子在东莞出租屋写作

25年磨剑

散文诗作将出版

当下，“新大众文艺”创作备受关注，《擦亮楼》的出版给瑛子带来很多外界关注。但瑛子的写作要远远早于《擦亮楼》。在内江当幼儿教师期间，她就已经开始写诗，向《内江日报》刊、《星星》等投稿，屡有发表。

2008年，瑛子从乡前往东莞务工，如今已逾18年。工作之余，瑛子经常到虎门镇图书馆看书，“我喜欢看的，几乎看完了。”想的她，通过文字写作怀念故乡。2000年，她开始用散文诗体创作《翻转的村庄》，其中有亲人的命运、村庄的风物和童年奔跑过的山头。2025年，这部断断续续磨了25年共13万余字的作品，部分片段已发表于《花城》杂志。目前，该书已与花城出版社签约，即将在8月份出版。

提到《翻转的村庄》，瑛子透露，2024年2月从幼教转行当清洁工的初衷，正与这部作品有关，“当时我颈椎病比较严重，法进行幼教工作。但我还想再赚些钱，面帮儿子还房贷，另外想自费出版写了二十多年的《翻转的村庄》，也是对得起自己喜欢了几十年的文学，给文学梦画个句号。我想到了去干体力活，顺便还能锻炼身体。”

让她没想到的是，正是清洁工这份工作让她有机会接触到多人，点燃了记录与表达的多热情，写出纪实散文集《擦亮楼》。心插柳柳成荫——这本书率先受到关注，进而带动了《翻转的村庄》被出版社看中、费出版的机会。瑛子感慨：“世事很多时候很奇妙，你只管步步做好手头的事，后面会有意想不到的好事等着你。”

从幼教转行做清洁工，瑛子没觉得心理有落差，“赚钱没什么好挑剔的，人生来就是要生存的。”这份乐观是她格的本。

向阳而生、永不言弃，这受父亲影响很大。父亲曾担任乡武装部干部、化肥厂和供销社销售经理，在村里威望很，村民有矛盾都愿找他调解。“他眼界开阔、教子有。我记得他跟我们兄妹六人经常说‘穷不丢书，富不丢猪’，意思是境贫寒不可放弃读书，境富裕不可丢弃劳作。他为人善良宽厚、通透豁达，教育我们待人要多包容他人，所谓‘痴汉不饶人，饶人不痴汉’。这些话我都直记得。”

瑛子在老

编辑慧眼识珠

为她点亮灯火

在瑛子的文学之路上，还有位重要的引路人——《内江日报》编辑、作李莽。在内江采访期间，记者也跟李莽有番入交流。如今已退休的李莽，在报社工作28年，其中15年负责刊编辑。他是发表瑛子文学作品的位编辑，全程见证她的创作成长。在内江采访期间，封面新闻记者也跟他有番入对话。

多年来，身为刊编辑的李莽，读过很多基层作者的作品，但他盛赞瑛子表现尤为突出：“虽然没有受过系统的学校教育，但她在文学写作上天赋很。她的文字没有千篇律的模板痕迹，表现出很敏锐的观察视角和特的生命体悟。”他还特别以《擦亮楼》为例，分析瑛子擅长以通感般的细腻笔触捕捉平凡琐碎中的诗意——清洁工的工作细节、乡村自然万物，在她笔下都能化为清新、诗意的文字。此外她的作品里还有真诚的生命表达、特的人生思考，这些都是文学非常重要的价值所在。李莽还特别提到，《擦亮楼》跳出了“工文学”的惯常叙事，“不局限于书写辛苦与艰辛，而是透过人间百态挖掘人与生命层的内涵，文字具备普遍的共情力。”

瑛子参加2026年北京图书订货会

从个小村庄到广东、北京，瑛子的文学受到层面的关注，取得可喜的成绩。李莽说，互联网时代破了信息壁垒，新大众文艺创作风潮的到来，让像瑛子这样有天赋的普通人得以展露才华，“瑛子有天赋，又勤奋肯努力，遇到好的机会，闪耀发光，我毫不意外。”

如今，有了大的平台后，瑛子说，自己加意识到所学甚少，“我还要继续学习，提水平。”她非常感谢包括李莽这样的诗友，给自己多年的扶持与点拨，“要不是李老师这么多年对我的文学指引，点拨我如何磨文字，我恐怕也走不到这么远。”

放下抹布握紧笔

继续书写普通人

瑛子对自己接下来的写作充满信心，干劲儿十足，尤其对非虚构写作很感兴趣，“现实中有太多真实故事可以写。”目前她手头有好几部作品选题在进中。其中《缨子和绫子》是她与位挚友的著，两人在内江因为文学相识35年，日常交流不光谈文学，还会在各自人生遇到挫折时互相鼓励解惑。“缨子和绫子是我俩的化名。我们计划写出两个普通女热生活，如何面对和走出情感的困境。原计划我们分别写，但她患了重病，她的部分就采取口述、我来执笔的式完成。”

另外部《嫩江河畔的女人》（暂定名）写个东北普通女的生——逃婚、丈夫早逝，自抚养五个子女长大成人，教给每个孩子生存技能。这是瑛子在东莞虎门去做肩颈拿时听位朋友讲自己母亲的故事，“当时我对这位了不起的女的故事很感动。2026年春节，我跟朋友去了她在齐齐哈尔的老，在村庄住了半个月，在炕上听她兄弟姐妹和村里人讲述个已经去世22年的女的故事，录制了百多条信息。同时我也走在这片土地上，感受这片土地上过去的人和事。”

2025年，瑛子离开清洁工岗位后，又到虎门酒店工当店员。此后个月，她观察、接触到形形的人物、懂得些行业知识。以此为素材，她写了另部关于中老年临时务工者的作品《守望者》（暂定名），已完成11万字。此外，瑛子在东莞虎门18年期间，在当地个叫卢屋村的地租房住。在这个村庄，瑛子目睹很多外地务工人员的生活，有感而发，写下他们开市、猪肉、菜、开快递店，当搬运工、水泥工、环卫工、保姆、二手房东，喂养流浪猫的故事。瑛子说，目前该作品正在正式出版流程中。

瑛子在妹妹写作（雷蕴含拍摄）

瑛子说，这些作品有个共同点：“都是能动我的，是我真心想写的，题材各异，但都是普通人努力寻找向上的亮光的故事。”瑛子的写作不只是完成个人的文学梦想，重要的是记录那些被时代忽略、值得被看见的普通人的生，传承坚韧自强、向阳而生的精，让平凡人的生命故事给多人带去力量。

每个生命都二，每种生活都有值得记录的内容。瑛子说，文学已经给了她好的回馈——“我在东莞工这么多年，全靠文字陪我度过。我收获了纯粹干净的友谊，晚年丰盈充实，这是比出书、成为作珍贵的收获。”

瑛子今年60岁了，工很受限，她准备把时间心用于写作。儿子看过瑛子的作品，对她说：“妈妈，你真了不起。”儿子现在工作稳定，他告诉妈妈：“您已经尽到了该尽的责任，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6月11日，瑛子给封面新闻记者发来信息说，她已经再次踏上前往东莞的列车，开始段崭新的写作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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