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料札记滁州防火门专用胶厂家
东野四纵政委莫文骅回忆，部队接塔山时，“塔山堡地虽小，却是两锦的咽喉”。吴克华晚年写道，生战争数，塔山六昼夜“留给他的是终生的记忆”！
章 两锦之间弹丸
1948年10月初的辽西，玉米收了，粱割了，田里光秃秃的。秋风从渤海湾那边刮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人脸上发干。
四纵正在兴城附近休整。部队刚完义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10月4日这天，纵队政委莫文骅正忙着筹备士兵代表大会，忽然接到上急电。电报不长，意思很硬：立即回师，在塔山、桥地区布，阻击锦西、葫芦岛向的援敌。
任务来得突然。莫文骅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道：“毫思想准备”。纵队几位负责同志立刻围到地图前。司令员吴克华抓起红铅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了个圈。圈住的地，叫塔山堡。
塔山不是山。当地人管它叫“塔山堡”，其实就是个百十户人的小村子。村北有座明朝留下来的烽火台，早就坍塌了，只剩个土墩子。村子东边是北宁铁路，西边是锦西通往锦州的公路。两条路像张开的剪刀，塔山堡正好卡在剪刀口上。
锦西到锦州，只有五十公里。按正常行军速度，大半天就能到。蒋介石的东进兵团就在锦西葫芦岛带集结，旦他们突破塔山，天之内就能冲到锦州城下。而此刻的锦州，东野五个纵队正从四面八围拢过来，准备发起总攻。
塔山守不住，锦州就不成。锦州不成，辽沈战役“关门狗”的战略构想就要落空。
这个道理，吴克华心里比谁都清楚。三十五岁的纵队司令，了辈子仗，从红军时期就在枪林弹雨里滚。他明白塔山这地有多难守。险可守，这四个字在军事地图上轻飘飘的，搁在战场上就是的代价。塔山带全是开阔地，的地海拔不过几十米，说是丘陵都勉强。敌人要是从锦西向过来，坦克可以字排开往前，步兵可以展开几个团同时冲锋。没有任何屏障可以依靠。
四纵的干部们连夜开会。吴克华传达上命令，莫文骅做政动员。参谋长李福泽负责具体部署。会议开到半夜，定下了御案。以个师加个营为梯队，两个师做二梯队。说白了就是：10师和12师顶到前面，11师在后面当预备队。再加上11纵和两个立师在侧翼配。整个御体系梯次分明，由二兵团司令程子华统指挥。
命令下达之后，四纵连夜行动。12师作为先头部队，星夜出发，秘密占塔山线。10师、11师随后跟进。
战士们大多是东北人，在辽西这片土地上过不少仗。但这次不同。以往多是运动战、攻坚战，完就走。这回是死守，钉在个地不动，等着敌人来。阻击战的残酷，老兵们心里有数。那是拿肉之躯堵枪眼的活计。
莫文骅在动员会上放了狠话：“我们这回是死守！要不惜切代价死守到底，步不退！敌人到营部……”话没说完，下面的干部们都明白什么意思。到营部，营部的人接着。到团部，团部的人接着。到纵队指挥部，那就是后道线了。
四纵党委下发了《告全体纵队指战员书》，要求不惜切代价死守到底。这份告指战员书后来被很多老兵记了辈子。不是文采有多好，是那股子决的劲儿，像刀子样刻在每个人心里。
部队进入阵地后，件事是修工事。塔山这地没山没石，土质松软，锹下去就是浮土。普通的野战工事根本扛不住重炮。战士们把铁锹挖断了，用手刨。手刨出了，用刺刀撬。有人提议拆铁路上的枕木和铁轨。北宁铁路从塔山边上经过，枕木是上好的松木，铁轨可以架起来当顶盖。部队请示上，得到批准后，战士们连夜扒枕木、卸铁轨，扛到阵地上加固工事。
当地老百姓也赶来帮忙。着轮车，扛着门板，拿着铁锹锄头。辽西的农民不善言辞，闷着头干活。有的老人把自己的房梁拆了扛到阵地上。有人问他们图啥，个老汉头也不抬地说：“解放军国民党，保咱们的田，保咱们的日子。”
工事修了几天几夜。交通壕挖了将近万米，前沿埋满了地雷和铁丝网。明碉暗堡修了几十个。12师师长江燮元到前沿转了圈，皱着眉头，言不发。这地确实不好守。他心里清楚，这些工事能扛住多大强度的炮击，谁也说不准。
吴克华把指挥所设在九户屯，离前沿不远不近，既能掌握战况，又不至于被流弹波及。政委莫文骅坐镇政部，负责后勤和伤员转运。司令员胡奇才被总部点名派到12师前线协助指挥。总部还派了情报处处长苏静带着电台到四纵指挥部，随时反映前线情况。
切准备就绪。战士们趴在刚修好的工事里，等着。天是灰蒙蒙的，风是冷飕飕的。没人说话。有人擦枪，有人抽烟，有人望着北边锦州的向出。那里有主力部队，正在准备场决定东北命运的大仗。而他们的任务，就是挡住南边的敌人，不让任何人越过塔山。
1948年10月9日傍晚，前沿观察哨报告：锦西向发现大量敌军集结，炮车、坦克的轰鸣声隐约可闻。
四纵司令部里，吴克华放下望远镜，对莫文骅说了句话：“明天，该来了。”
二章 黑拂晓
10月10日凌晨，天还没亮。
塔山前沿阵地上，哨兵先听到了声音。不是人声，是炮声。从锦西向传来的炮声，沉闷而密集，像远处的闷雷。哨兵正要向连部报告，炮弹已经到了头顶。
那是早上四点多钟的事。国民党军的炮火准备开始了。据莫文骅后来的回忆，敌人集中了全部炮火，对塔山阵地实施了猛烈轰击。重炮、野炮、迫击炮，还有从重庆号巡洋舰上过来的舰炮。炮弹像冰雹样下来，短短几十分钟内，五千多发炮弹倾泻在四纵的阵地上。拨接着拨，没有任何间歇。
工事在炮火中像纸糊的样。地堡掀掉了，掩体炸塌了，铁轨翻飞，枕木破碎。刚刚修好的交通壕被炸得面目全非。有的战士还没来得及从掩体里出来，就被埋在了塌的土石下面。整个塔山线笼罩在硝烟与火光之中，天都被映红了。
胡奇才后来回忆，重庆舰的炮太厉害了，炮就能毁掉个连的阵地。那种大口径舰炮，炮弹落下来就是个直径十几米的弹坑，周围几十米内的人非死即伤。有些炮弹偏了，落到国军自己的队伍里。可见当时的炮火密度有多大，连瞄准都顾不上了。
炮击持续了将近个小时。等到炮火延伸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前沿阵地上到处都是弹坑，交通壕被炸断了好几处，电话线全部被断。战士们从废墟里爬出来，抖掉身上的土，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
国民党军的步兵上来了。
敌人的进攻分成几路。路直扑塔山堡，路攻击白台山，路向铁路桥向进。头阵的是54军和暂编62师，都是国民党军的正规部队，装备好、火力猛。士兵们端着美式步枪，在军官的催促下散开队形，向四纵的阵地压过来。
四纵10师和12师的战士们从工事里探出头，等敌人进入射程，开火。轻重机枪齐响起来，手榴弹排排扔出去。冲在前面的敌人倒下片，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有人后来回忆说，那天敌人前后发起了九轮冲锋。轮被下去，又上来轮。阵地前面堆满了尸体，后面的踩着前面的人往上爬。
白台山向得凶。12师36团据守的7号阵地，遭到了敌人的攻击。敌人的炮火把阵地表面的工事几乎全部摧毁，步兵蜂拥而上。36团的战士们从炸塌的掩体里钻出来，跟敌人展开了近身搏斗。刺刀、枪托、工兵锹，什么都用上了。有的战士子弹光了，抱着敌人滚下山坡。
通信员冒着炮火在阵地上跑来跑去传达命令。电话线被炸断了，只能靠两条腿跑。塔山阵地不大，但从这个连跑到那个连，中间要穿过好几道炮火封锁线。炮弹在头顶飞，子弹在耳边啸，谁也不知道下发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玉宝当时是35团的通信员。他后来回忆，晚上跑了130多里地到达塔山。到了之后接着，了天夜，刺刀见才把阵地稳住。
阵地反复争夺。有的阵地白天被敌人占了，晚上又被夺回来。夺回来的时候，阵地上已经没几个活人了。二线部队顶上去，炊事员、传令兵、马夫这些非战斗人员也拿起枪往前冲。到后来，连团部的参谋、文书都上了前线。
吴克华在指挥所里听着前沿的报告，支接支地抽烟。报告个比个急：7号阵地吃紧，铁路桥向告急，塔山堡前沿阵地被突破。司令员胡奇才已经在12师前沿协助指挥。吴克华每隔半小时就要跟江燮元通次电话。江燮元的嗓子早就哑了，说话像砂纸磨铁。
10月10日这天，四纵退了敌人九次冲锋。阵地还在手里，但代价不小。10师和12师都出现了较大伤亡，有的连队减员过三分之。伤员源源不断地往后送，担架不够用，就用门板抬。卫生队忙不过来，轻伤的包扎下接着回阵地，重伤的才往后转。
天黑下来之后，枪炮声渐渐稀了。国民党军收兵回营，阵地上暂时安静了。四纵的战士们抓紧时间修工事，补充弹药，把伤亡的战友抬下去。没有人说话。白天那仗太惨了，惨到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吴克华给程子华电话汇报情况。程子华是二兵团司令，统指挥塔山向的全部兵力。电话里，吴克华把白天的战况简单说了遍。伤亡数字报上去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程子华问：“阵地还在不在？”吴克华说：“在。”程子华说：“在就好。”
挂了电话，吴克华走到指挥所外面。夜风很凉，带着硝烟和腥的味道。远处锦州向，偶尔能看到照明弹划过天际。那里也在准备场大仗。吴克华知道，塔山这边得越狠，锦州那边准备的时间就越充裕。他回过头，对参谋长李福泽说：“明天会难。让11师做好随时增援的准备。”
11师是四纵的预备队。此刻正驻扎在二线阵地，还没有投入战斗。吴克华握着这张，没轻易出去。
10月10日这天，后来被很多亲历者称为“黑拂晓”。它是塔山阻击战六天六夜的开始，也是四纵将士用写下的页。
三章 沉默的预备队
10月11日天亮之后，国民党军的进攻加猛烈了。
头天没下来，蒋介石很恼火。东进兵团的指挥官们压力很大。锦州被围，范汉杰天几封电报求援。蒋介石亲自飞到葫芦岛督战。东进兵团须尽快突破塔山，否则锦州丢，整个东北就完了。
敌人调整了部署。11日拂晓，三个师在舰炮火力支援下，向四纵御阵地发起冲击。这次进攻的规模比昨天大，炮火猛。前沿阵地上，几乎所有的地表工事都被摧毁了。战士们只能依托弹坑和炸塌的掩体进行抵抗。
白台山7号阵地又次成为战斗的焦点。敌人的个团反复冲击这个阵地，36团的战士们拼死坚守。阵地几度告急。江燮元命令二梯队的35团派出两个连，向常沟以南线地出击滁州防火门专用胶厂家，威胁进攻白台山敌人的侧后。同时命令36团的2连和9连从7号阵地后侧出击，配35团反击。这招很管用。敌人担心被包围，攻势缓了下来。
铁路桥向的战斗同样惨烈。敌人的坦克沿着铁路线进，掩护步兵向桥头堡进攻。四纵的战士们用手榴弹和炸药包对付坦克。有人抱着炸药包滚到坦克底下，轰的声，坦克不动了，人也没了。坦克炸毁了，后面的步兵还在冲。机枪手趴在铁轨旁边扫射，枪管得发红，换挺接着。
塔山堡向，敌人度突破了前沿阵地。守备部队拼光了，二线部队顶上去。顶上去的又拼光了，三线部队再顶上去。阵地上的尸体层叠层，分不清是敌是友。
到下午，四纵的伤亡在继续增加。10师和12师的建制被散了好几个连。有的连队只剩下十几个人，有的连队连干部都拼光了。吴克华在指挥所里坐不住了。他拿起电话，给12师师长江燮元：“老江，你那边怎么样？”
江燮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司令员，放心。35团、36团还在，31团还有半。阵地丢不了。”
吴克华沉默了会儿，说：“11师就在你们后面。需要的时候，随时调。”
江燮元说：“现在还用不上。让11师再等等。”
挂了电话，吴克华点了支烟。他手里攥着11师这支预备队，但什么时候用、怎么用，他心里直在盘。11师是个完整的师，近万人马，旦投入战场，确实能缓解前线的压力。但吴克华想得远。
预备队是后的后招。旦用上了，说明前面的部队真撑不住了。对整个线的士气击，不可估量。而且预备队上来要重新接、重新部署，这个空档期反而可能给敌人可乘之机。重要的是，四纵需要这场阻击战来证明自己。吴克华在战前就说过：塔山是四纵出威风的佳机会。如果连自己的预备队都早早用上，那还谈什么“硬扛”？
莫文骅也支持吴克华的决定。政委管政工作和后勤保障，他对部队的情况了解得很清楚。10师和12师虽然伤亡大，但建制还在，战斗力没垮。每个团都还留着部分预备队，采取轮番作战的式：个连光了，预备队立刻顶上去。只要阵地在，人就能源源不断地补充。
但前线的情况确实越来越危急。10月11日下午，程子华从兵团指挥部来电话。他问吴克华：“老吴，你那边怎么样？需不需要纵支援？”
纵是东野的总预备队。司令员李天佑，政委梁业，都是能征善战的猛将。纵此时正驻扎在塔山后的桥地区待命。程子华是二兵团司令，纵归他指挥。他问吴克华这个问题，意思是：如果你顶不住了，我可以把纵调上来。
吴克华的回答很干脆：“不用。四纵能守住。”
程子华说：“你可想清楚了。纵就在后面，随时可以上。”
吴克华说：“想清楚了。请转告林总，四纵不需要动用总预备队。”
程子华没有再坚持。他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道，吴克华的态度让他放心了。四纵虽然得苦，但指挥员心里有数。部队的底子还在，士气没有垮。
挂了电话之后，吴克华把11师师长叫到指挥所。他问11师师长：“你们师准备好了没有？”11师师长说：“全师待命，随时可以投入战斗。”吴克华点点头，说：“继续待命。等我的命令。”
11师师长走了之后，莫文骅走进来。他看着吴克华，问：“真的不用11师？”
吴克华把烟掐灭，说：“现在还不是时候。10师和12师还能。11师是我们的底，不能轻易翻。”
莫文骅没有再问。他跟吴克华搭档多年，知道这个人的脾气。吴克华仗，从来不没把握的仗。他既然说“还不是时候”，那就是真的还没到时候。
10月11日这天，四纵又退了敌人好几轮进攻。伤亡在增加，阵地还在。11师依然没有动。总预备队纵，也没有动。
四章 出笼
10月12日，塔山前线突然安静了。
头两天得天昏地暗，这天敌人竟然没有大规模进攻。炮声星星的，步兵也没有上来。前沿哨兵趴在工事里，竖起耳朵听着锦西向的动静，什么异常都没有。
事出反常有妖。莫文骅立即指示部队派出侦察兵摸清情况。侦察兵很快回来了：敌人正在调整部署，把支新的部队调到了前面。
这支部队，叫立95师。
立95师是国民党军的部队。号称“赵子龙师”。这个名号是怎么来的？据说自抗战以来，这支部队从来没有丢过挺机枪。意思是仗特别猛，攻得下、守得住，从不后退。该师在华北战场能攻能守，是华北“剿总”直属的精锐。装备清美械，官兵训练有素，战斗作风彪悍。
立95师的老长官是罗奇。罗奇当时是华北“剿总”督战主任，中将军衔。他听说东进兵团在塔山碰了钉子，主动请缨，要亲自指挥95师进攻塔山。罗奇对95师有感情，这是他带出来的部队。他相信95师的战斗力，相信“没有赵子龙师攻不下的阵地”。
10月12日休战天，就是罗奇的主意。他向侯镜如建议，让部队休整天，熟悉战场情况，重新调整部署。侯镜如采纳了这个建议。
这天休战，对四纵来说太宝贵了。头两天得太狠，部队需要喘息。吴克华抓住这个空档，赶紧组织部队修工事、补充弹药、调整部署。四纵增援了个团到塔山正面。前沿阵地上排开了20挺重机枪、50挺轻机枪、数十门迫击炮。地雷重新埋了遍，铁丝网重新拉了遍。战士们利用这天，把能加固的工事全部加固了遍。
10月12日夜里，前沿观察哨报告：锦西向发现大量部队调动，坦克的轰鸣声持续不断。有人看到队队穿着美式军服的士兵在月光下列队行进，步伐整齐，气势逼人。
那就是立95师。
玉宝后来回忆，那天晚上整个塔山阵地都在传言：明天要来的是支从没过败仗的部队。战士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武器，把刺刀磨得锃亮。
吴克华接到了情报。立95师要上来了。他放下电话，沉默了很久。莫文骅走过来，说：“老吴，明天的仗不好。”
吴克华点点头，说：“我知道。赵子龙师，名头不小。但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他拿起电话，给12师师长江燮元：“老江，明天敌人要换部队了。立95师，号称赵子龙师。你给我传令下去：明天不管来的是谁，阵地不能丢。告诉战士们，刺刀准备好。”
江燮元在电话那头说：“司令员放心。35团、36团都准备好了。赵子龙师要是有本事，让他来试试。”
挂了电话，吴克华走出指挥所。夜空很黑，没有星星。远处锦西向，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敌人在做饭。吴克华站了很久，抽完了支烟。他想起战前开会时说的话：“塔山是四纵出威风的佳机会。”明天，就是检验这句话的时候了。
莫文骅在回忆录里写道，10月13日是对塔山存亡有决定意义的天。这天，立95师来了。这天，塔山阵地面临的考验，比前两天加在起还要大。
五章 白刃赵子龙
10月13日拂晓，天刚蒙蒙亮，立95师动手了。
罗奇的法跟之前国民党军那些部队不样。他组织突击敢死队，采取波浪式正面冲锋。个营冲上去，被下来；二个营接着冲；二个营被下来，三个营再冲。波接波，没有间歇。军官带头冲锋，士兵跟在后面，不要命地往前扑。有人后来形容，那阵势像拿破仑时代的步兵阵。整营整团地列队前进，迎着枪林弹雨往上冲。
这种法其残忍。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前进。但这也确实给四纵的守造成了巨大压力。因为敌人的进攻没有间断，前沿阵地的战士们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机枪手的手指扣扳机扣到抽筋，换人接着。手榴弹扔完了，用石头。子弹光了，上刺刀。
白台山向，95师的进攻为猛烈。12师36团据守的7号阵地当其冲。敌人的敢死队嗷嗷叫着往上冲，军官挥舞着手枪在后面督战。36团的战士们从工事里跃出来，跟敌人展开了白刃战。
白刃战是残酷的战斗形式。没有子弹的呼啸，没有炮弹的轰鸣，只有刺刀碰撞的金属声、粗重的喘息声、临死前的嘶吼声。双在狭窄的阵地上扭在起，刺刀捅进身体的声音沉闷而清晰。有人被刺刀扎穿了胸膛，还死死抱住敌人不放。有人手臂被断了，用牙咬住敌人的喉咙。
程子华在回忆塔山阻击战时写道，四纵用白刃战对付国军的“赵子龙师”。他早就料到罗奇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法，所以提前给四纵下了命令：上好刺刀，白刃战干掉他们。
吴克华在指挥所里听到前沿的报告：7号阵地成了白刃战滁州防火门专用胶厂家，36团损失很大。他拿起电话，给江燮元：“老江，36团还能不能顶住？”江燮元说：“能。35团已经上去了。”
35团是12师的预备队。江燮元在关键时刻把35团调了上去。两个团在白台山线跟95师展开了拉锯战。阵地反复易手，每次易手都要付出几十条人命。
到中午，95师的进攻势头依然不减。罗奇在前线督战，要求部队不惜切代价拿下塔山。敢死队波接波地往上冲，阵地上尸横遍野。胡奇才后来向野司报告说，20多米的河道已经堆满尸体，味道很浓，线阻击的战士有不少被熏得呕吐。
四纵的伤亡在急剧增加。10师和12师的连队被散了好几个。有的连上去两百多人，回来就剩五六个。张万年后来回忆，整个四纵都很困难，到后没有个完整的连。炊事员、文书、通信员全都上了前线。
吴克华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他手里的烟根接根，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莫文骅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两个人都知道，现在是艰难的时候。
要不要动用11师？
11师就在二线，全师待命。只要个命令，近万人马就能投入战场。前线的压力立刻就能缓解。但吴克华迟迟没有下令。
他在等。等什么？等敌人露出疲态。罗奇的波浪式冲锋看着吓人，但有个致命的弱点：消耗太大。每波冲锋都要付出惨重代价。95师再能，也经不起这样消耗。只要顶住猛烈的这几波，敌人的攻势就会衰退。
下午两点多，前沿传来消息：95师的进攻势头开始减弱了。敢死队波比波少，冲锋的间隔越来越长。敌人的伤亡太大了，补充不上来。
吴克华终于松了口气。他拿起电话，给江燮元：“老江，95师快不行了。你给我组织次反击，把战线往前。”
江燮元立刻组织35团和36团剩余的力量，万能胶生产厂家从两翼向敌人发起反击。战士们从阵地里跃出来，端着刺刀冲向敌人。95师的士兵们已经筋疲力尽，看到解放军反击，阵脚大乱。有的往后跑，有的跪地投降。
10月13日天黑的时候，95师的进攻被退了。这个号称“赵子龙师”的部队，在塔山阵地上碰得头破流。战后，95师每个团缩编成个营。“赵子龙师”从此基本从历史舞台上消失了。
四纵的阵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战士们靠在工事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有的抱着枪睡着了，有的在默默地包扎伤口。卫生员在阵地上来回穿梭，给伤员做简单的处理。
吴克华走到指挥所外面，点了支烟。风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腥味。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莫文骅站在他旁边，说：“今天这关，是过去了。”
吴克华点点头，说：“过去了。但明天还有硬仗。”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回指挥所。桌子上摊着地图，红蓝铅笔标注着敌我态势。吴克华看了会儿，对参谋长李福泽说：“给各师下令：今晚修工事，补充弹药。明天敌人还会来。”
李福泽问：“要不要把11师调上来个团？”
吴克华想了想，说：“不用。10师和12师还能。11师继续待命。”
11师，依然没有动。
六章 长的夜
10月14日，塔山阻击战进入五天。
天没亮，国民党军的炮火又开始了。这次比之前任何次都猛烈。敌人把所有的炮都拉出来了，重炮、野炮、迫击炮、舰炮，起开火。炮弹像雨点样落在四纵的阵地上，爆炸声连成片，分不出个儿。整个塔山线都在颤抖，大地像被掀翻了样。
炮击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前沿阵地的工事被毁掉了十之七八。交通壕被炸断了，掩体被掀翻了，地雷被引爆了。战士们趴在弹坑里，等炮火延伸。
炮火刚停，敌人的步兵就上来了。这次，敌人出动了五个师的兵力。除了95师的残部，还有54军、暂编62师等部队。他们从三个向同时进攻：路塔山堡，路白台山，路铁路桥。目的很明确：分散四纵的兵力，从某个向开缺口。
四纵的线被拉得很长。10师守铁路桥向，12师守塔山堡和白台山向。两个师要面对五个师的进攻，兵力捉襟见肘。每个阵地上的战士都少得可怜，有的连队只剩下十几个人，要守住几百米宽的正面。
塔山堡向得惨。这里是敌人进攻的，也是四纵御的核心。12师34团据守塔山堡，面对的是敌人两个团的轮番冲击。阵地上枪声、爆炸声、喊声混成片。34团的战士们退了敌人次又次的冲锋，每次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白台山7号阵地上，36团的残部还在坚守。经过前几天的战斗，36团已经减员过半。剩下的战士们浑身是伤，眼睛里布满了丝。他们趴在弹坑里，用后几发子弹射击冲上来的敌人。子弹完了，上刺刀。刺刀拼断了，用石头。石头没了，用牙咬。
铁路桥向，10师28团同样染黄沙。成排成连的战士牺牲在阵地上。桥头堡度失守，敌人以此为据点向纵突击。10师的预备队顶上去，经过反复争夺，才把桥头堡夺了回来。
到下午，四纵的线多处告急。吴克华的电话响个不停。江燮元报告：塔山堡前沿阵地被突破，34团正在组织反击。10师师长报告：铁路桥向压力太大，28团快顶不住了。
吴克华放下电话，对莫文骅说：“现在是难的时候。”
莫文骅问：“要不要把11师调上去？”
吴克华沉默了会儿。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的红蓝标记。四纵的线像个被反复拉伸的橡皮筋，已经到了限。如果再不加人，随时可能断裂。但吴克华还是摇了摇头。
他说：“再等等。”
莫文骅没有再劝。他了解吴克华，这个人做决定从来不是凭冲动。他说“再等等”，定有他的道理。
吴克华的道理是什么？他在等天黑。天黑了，敌人的进攻就会停下来。只要熬过今天白天，晚上就能喘口气。11师是后的底，要留到关键的时候。而现在，还不是关键的时候。
下午四点左右，程子华从兵团指挥部来电话。他的声音很急：“老吴，我听说你那边压力很大。要不要动用总预备队？纵随时可以上。”
吴克华说：“不用。四纵能守住。”
程子华说：“你确定？”
吴克华说：“我确定。”
程子华沉默了几秒钟，说：“好。我信你。但你要记住，塔山不能丢。”
吴克华说：“塔山不会丢。”
挂了电话，吴克华对莫文骅说：“程司令员问我要不要纵。我说不用。”
莫文骅看着吴克华，说：“你心里有底？”
吴克华说：“有。11师还没动。只要11师在，四纵就还有后手。”
天渐渐暗下来。敌人的进攻果然开始减弱。炮火稀了，步兵退了。阵地上的枪声从密集变得落，后安静下来。
五天，终于熬过去了。
吴克华走出指挥所，抬头看了看天。夜空漆黑片，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远处锦州向，能看到冲天的火光和不断升起的照明弹。那里正在场大仗。东野主力五个纵队滁州防火门专用胶厂家，正在围攻锦州城。
吴克华知道，锦州快要拿下来了。只要再坚持天，只要明天还能守住塔山，锦州就是解放军的了。
他转过身，对参谋长李福泽说：“给各师下令：今晚把所有能用的兵力都调到前沿。明天是后天，定要守住。”
李福泽问：“11师呢？”
吴克华说：“11师待命。”
11师，依然没有动。
七章 后的底
10月15日，塔山阻击战六天。
这是后天。锦州向的消息不断传来：攻城部队已经突入市区，巷战正在激烈进行。范汉杰的电报封比封急，蒋介石在葫芦岛坐立不安。东进兵团须在今天突破塔山，否则切都晚了。
敌人发起了后的狂进攻。
天不亮就开始炮击，比昨天还要猛烈。炮弹把塔山阵地犁了遍又遍，土都被翻了好几层。工事早就没有了，战士们只能趴在弹坑里躲避炮弹。有的弹坑里积了水，战士们泡在泥水里动不动。炮弹落下来，泥水溅了身，人还活着就命大。
炮击过后，敌人出动了所有的兵力。五个师从正面压上来，坦克在前面开路，步兵跟在后面。这次，敌人是真的拼了命。军官带头冲锋，督战队在后面压阵，后退者格勿论。
四纵的阵地上，能战斗的人越来越少了。10师和12师的连队大部分都拼光了，剩下的战士几乎人人带伤。有的阵地只剩下几个人在坚守，面对的是成营成团的敌人。
塔山堡向，34团的阵地再次告急。敌人个团突破前沿，向纵进。34团团长带着后的预备队顶上去，跟敌人展开了巷战。村子的每间房屋、每道院墙都成了战场。枪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手榴弹在院子里爆炸。双在近距离对射、拼刺刀，伤亡惨重。
白台山7号阵地上，36团的后几名战士还在坚守。他们被敌人包围了，子弹光了，手榴弹扔完了。名战士从弹坑里爬出来，手里攥着把刺刀，对着冲上来的敌人嘶吼。敌人愣了几秒钟，然后排子弹射过来。战士倒下了，刺刀还攥在手里。
铁路桥向，10师的阵地也被突破了。敌人的坦克沿着铁路线进，步兵跟在坦克后面扫射。28团的战士们用炸药包炸坦克，用集束手榴弹对付步兵。个战士抱着炸药包冲向坦克，被机枪中了腿，他爬着往前挪，爬到坦克底下，拉响了引信。
四纵的线多处被突破，形势万分危急。
吴克华在指挥所里听到这些报告，脸铁青。他支接支地抽烟，烟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莫文骅站在旁边，看着地图上不断变化的敌我态势。线上的红点越来越多，那是被敌人突破的位置。
要不要动用11师？
这个问题又次摆在吴克华面前。11师就在二线，全师待命。只要个命令，近万人马就能投入战场。前线的缺口立刻就能堵上。但吴克华还是犹豫了。
他在等。等什么？等锦州的消息。只要锦州拿下来了，塔山阻击战的任务就完成了。就阵地被突破，只要锦州已经解放，切都值得。但如果锦州还没拿下来，阵地就丢了，那之前的五天战全都白费了。
上午十点左右，程子华的电话来了。他的声音很激动：“老吴，锦州快拿下来了！主力已经突入城内，范汉杰被围住了。你再坚持几个小时就行！”
吴克华问：“还需要多久？”
程子华说：“天黑之前，定拿下锦州。”
吴克华说：“好。天黑之前，塔山不会丢。”
挂了电话，吴克华对莫文骅说：“锦州快拿下来了。我们只要坚持到天黑。”
莫文骅说：“可是前线已经多处被突破，再不增援……”
吴克华断他：“我知道。但11师现在不能动。旦动用11师，说明我们已经没有后手了。万敌人还有预备队，万锦州那边还需要时间，我们拿什么顶？”
莫文骅沉默了。他知道吴克华说得对。11师是四纵后的底，这张只能次。如果现在出去，后面再有变故，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吴克华拿起电话，给江燮元：“老江，你给我听着。锦州快拿下来了，我们只需要坚持到天黑。你告诉前线的战士们：不管多难，都要守住。步都不能退。”
江燮元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司令员放心。塔山还在我们手里。”
吴克华又给10师师长：“你那边怎么样？”
10师师长说：“阵地被突破了两处，正在组织反击。还能顶住。”
吴克华说：“好。天黑之前，论如何要守住。”
整个上午，四纵的线在敌人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但每次将要崩溃的时候，都有人顶了上去。炊事员、文书、通信员、马夫，所有能拿枪的人都上了前线。有人在阵地上喊：“同志们，这是后战！守住塔山，锦州就是我们的！”
下午两点多，前沿传来消息：敌人的进攻势头开始减弱了。连续六天的进攻，敌人的损失同样惨重。东进兵团的11个师，能的部队已经没多少了。95师被残了，54军伤亡过半，暂编62师也损失惨重。侯镜如手里已经没有多少预备队了。
下午四点，锦州向传来消息：锦州城已被攻克，范汉杰被俘。
消息传到塔山前线，阵地上爆发出阵欢呼。战士们从工事里爬出来，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抱在起。六天六夜，他们终于熬到了这刻。
国民党军也知道了锦州失守的消息。进攻瞬间停止了。部队开始后撤，军官们不再催促冲锋，士兵们掉头就跑。塔山阵地前，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弹药。
吴克华走出指挥所，站在处望着锦西向。敌人的部队正在仓皇撤退，扬起漫天的尘土。他点了支烟，地吸了口。六天六夜，他没有睡过个整觉，没有吃过顿安生饭。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莫文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风从战场上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腥的味道。远处，塔山阵地上，幸存的战士们正在扫战场，把牺牲的战友抬下来。
11师，始终没有动。
总预备队纵，也没有动。
八章 数字背后
塔山阻击战结束了。
六天六夜的鏖战，四纵以伤亡三千多人的代价，挡住了国民党军11个师的轮番进攻。毙伤敌军六千五百余人。这个战果，后来被写入军史，成为阵地御战的经典战例。
数字是冰冷的。每个数字背后，都是条活生生的命。
四纵的伤亡到底是多少？不同的资料有细微的出入。东总1948年10月27日致中央军委的电报中说，四纵和11纵在塔山桥地区阻援，截至15日共伤亡3774人。其中四纵的伤亡是3180人左右。另份资料显示，四纵的伤亡为3571人。不论哪个数字准确，三千多人的伤亡，对于支三万人的部队来说，意味着十分之的战斗力消失了。
这三千多人中，有767人牺牲。他们倒在了塔山这块险可守的开阔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他们中有连长、排长，有老兵、新兵，有共产党员、普通战士。他们来自五湖四海，说着不同的言，有着不同的经历。但在塔山阵地上，他们做了同件事：用命守住阵地。
九位后来成为开国将军的人，战后留下遗嘱，要求死后葬在塔山。吴克华、莫文骅、胡奇才、欧阳文、李福泽、江燮元、焦玉山、江民风、李宏茂。他们活着的时候是塔山阻击战的指挥员，死了之后也要回到塔山，跟牺牲的战友在起。
吴克华1987年病逝前留下遗言：“我永远忘不掉塔山阻击战牺牲的战友，忘不掉塔山用鲜染红的每寸土地。我是幸存者，死后我定要回塔山，和牺牲的战友在起。”他的骨灰后来真的葬在了塔山烈士陵园。
莫文骅、胡奇才等几位将军，也在去世后回到了塔山。塔山烈士陵园里有个“将军园”，九位将军的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他们生前是战友，死后是邻居。
江燮元战前对全师说：“我与阵地共存亡，也和大同生死。”几十年后，他的骨灰真的回到了曾经死守的白台山。这句话不是口号，是承诺。他用生兑现了这个承诺。
塔山阻击战结束之后，四纵被改编为41军。吴克华任军长，莫文骅任政委。这支部队后来参加了平津战役、渡江战役，直到了广东。但论走到哪里，塔山都是他们心中重的地。每年的10月10日，老战士们都会聚在起，回忆那六天六夜的战斗。说到动情处，有人流泪，有人沉默。
国民党那边，对塔山阻击战也有刻的反省。国民党学者后来长叹：“党国之败，败于塔山。”这句话不道理。塔山守住了，锦州就拿下来了。锦州拿下来了，东北的国民党军就被关在了关内。整个解放战争的进程，因为塔山这个小小的村庄而发生了根本的改变。
但“败于塔山”这句话，只说对了半。塔山之所以守得住，不是因为国民党得不好，而是因为共产党人得太好。四纵的将士们用肉之躯筑起了道不可逾越的线。他们守住的不仅是个村庄、条公路、座铁路桥，他们守住的是个政权的希望、个民族的未来。
塔山本来没有塔。阻击战之后，这里修筑了座大的纪念塔。塔身上镌刻着牺牲者的名字，密密麻麻，排又排。每个名字背后，都是个庭、段故事、种牺牲。他们用生命为塔山添了座塔，这座塔比任何山峰都。
九章 为什么不动的逻辑
塔山阻击战结束之后，很多人都在问同个问题：为什么总预备队没有动？为什么四纵自己的预备队11师也没有动？
这两个问题，看似简单，答案却藏在战争的层逻辑里。
先说总预备队纵为什么没动。纵是东野精锐的部队之，司令员李天佑、政委梁业都是能征善战的将。纵驻守在桥地区，离塔山只有几十里路。如果投入战场，半天之内就能赶到。但林彪始终没有下达这个命令。
林彪当然知道塔山得惨。程子华多次向野司汇报战况，希望调部队来援。林彪也曾考虑过动用纵。但每次到了后关头，他都说了同句话：“总预备队不动。”
为什么？因为总预备队是战争后的底。锦州攻城战才是辽沈战役的核心。五个纵队围攻锦州，万出现意外，需要增援怎么办？沈阳的廖耀湘西进兵团如果突破线，需要堵截怎么办？总预备队须留着应对大的变局。塔山虽然重要，但锦州重要。塔山是保障锦州的条件，锦州才是目的。不能为了保障条件，把实现目的的手段提前用掉。
林彪还说过另句话：“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塔山。”这句话听起来冷酷，但包含着战争指挥者的清醒。在战场上，伤亡是然的。指挥员不能被伤亡数字牵着鼻子走。他关心的是目标有没有达成。塔山还在，目标就还在。塔山丢了，说再多伤亡都没有意义。所以他不要伤亡数字，只要塔山。
再说四纵自己的预备队11师为什么没动。
11师是四纵的二梯队。全师近万人，装备齐全，战斗力完整。如果投入战场，前线的压力立刻就能缓解。但吴克华始终没有动用这支部队。整个阻击战期间，11师的减员只有367人。这个数字跟10师、12师的战相比，简直不值提。
吴克华为什么不动用11师？他心里的那本账，得清清楚楚。
，10师和12师虽然得苦，但建制还在，战斗力没垮。每个团都留着部分预备队，采取轮番作战的式。个连光了，预备队顶上去。个团残了，另个团接着。只要阵地在，人就能不断补充。10师和12师还能，11师就没要上。
二，预备队是后的后招。旦用上了，说明前面的部队真撑不住了。这对整个线的士气击，不可估量。战士们会想：连预备队都上了，是不是真的不行了？士气垮，线就真的守不住了。而且预备队上来要重新接、重新部署，这个空档期反而可能给敌人可乘之机。
三，四纵需要这仗来证明自己。吴克华在战前就说过：塔山是四纵出威风的佳机会。四纵是东野的“五虎纵队”之。但“五虎”的名号是靠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塔山阻击战就是四纵证明自己的战场。如果连自己的预备队都早早用上，那还谈什么“硬扛”？四纵要的是“立完成任务”的荣誉，不是“靠增援才守住”的评价。
吴克华的判断是对的。事实证明，四纵连自己的预备队11师都没用上，总预备队纵当然不用动了。六天六夜，四纵用自己的力量守住了塔山。这是四纵的骄傲，也是四纵的底气。
后来有人问吴克华：当时真的不担心吗？吴克华说：“担心是担心的。但我知道部队能行。10师和12师的战士们都是好样的。他们能守住。”
这份信任，建立在长期的共同战斗之上。吴克华了解他的部队，了解每个师、每个团、每个连的战斗力。他知道限在哪里，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放弃。塔山阻击战中，他始终没有越过那条线。11师始终没有动，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还没到需要的时候。
十章 永远的塔山
塔山阻击战已经过去七十多年了。
当年的战场早已变了模样。铁路还在，公路还在，塔山堡的村子还在。但那些弹坑被填平了，那些工事被拆除了，那些尸体被掩埋了。只有塔山烈士陵园里的纪念碑，还在默默地诉说着那场战。
每年10月10日，都有人来到塔山。有老战士的后代，有部队的官兵，有学校的学生，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参观者。他们在纪念碑前献花、鞠躬、默哀。有的人在碑前哭泣，有的人久久地站立，句话也不说。
塔山阻击战的故事，被写进了军史、教科书、文学作品。但真正懂得那段历史的人知道，文字能记录的是事件，记录不了的是温度。那种在炮火中坚守的望与希望，那种在生死边缘做出的选择与牺牲，那种用肉之躯筑起线的勇气与决，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真正体会。
吴克华晚年说：“了辈子仗，真正的尸山海就只见过次，那是6天5夜的塔山阻击战！”个了辈子仗的老将军，用“尸山海”四个字来形容塔山。可见那场战斗在他心中留下了怎样的印记。
莫文骅在回忆录中写道：“在辽沈战役中，我东北野战军4纵队在11纵队的配下，以钢铁般的意志，浴奋战六昼夜，雄踞塔山阵地，使由锦西驰援锦州之敌始终未能前进步，有力地保障了主力部队攻克锦州，创造了阵地御战的光辉战例。”
这段文字写得很平静，很克制。但每个读到这段文字的人都能感受到，在“钢铁般的意志”这六个字的背后，是三千多条鲜活的生命，是六天六夜不眠不休的战斗，是数次在境中咬牙坚持的瞬间。
塔山不是山。它只是辽西丘陵间个普通的小村庄。但塔山又是座山。座由肉之躯筑成的山，座用生命和信仰堆起来的山。这座山，挡住了国民党军11个师的轮番进攻，挡住了蒋介石“东西对进”的战略企图，挡住了历史的另种可能。
塔山阻击战的意义，远不止于场战斗的胜利。它保障了锦州的解放，保障了辽沈战役的胜利，保障了东北全境的解放。而东北的解放，又为后续的平津战役、淮海战役创造了条件。个村庄的坚守，改变了个国的命运。
今天的人们站在塔山烈士陵园里，看着那排排墓碑，看着那个个陌生的名字，也许很难想象当年发生了什么。但那些名字是真实的，那些牺牲是真实的，那段历史是真实的。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切，也是真实的。
塔山精，后来被概括为“顾全大局、严守纪律、勇于牺牲、敢胜”。这十六个字，是四纵将士用写出来的。他们做到了。他们守住了塔山，也守住了后人可以自由行走的土地。
塔山永远在那里。不，不险，只是片普通的丘陵。但每个了解那段历史的人都知道，塔山的度，不在海拔，在人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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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内容基于真实史实创作，人物和事件真实存在，部分对话与细节依据历史资料进行艺术加工，请理阅读，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
1. 莫文骅：《坚守英雄的塔山——忆辽沈战役中的四纵队》，载《辽沈战役回忆录》
2. 吴克华：《塔山阻击战回忆》，载《星火燎原》丛书
3. 人民解放军四十军军史编纂委员会：《人民解放军四十军军史》相关词条:罐体保温施工 异型材设备 锚索 玻璃棉 保温护角专用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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