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冯晓亭 编辑 | 吾人东营家具封边胶
来源 | 融中财经
4 月 28 日下午，淘宝阿里拍平台上，场持续近 24 小时的竞拍结束了。
拍标的并不复杂——威马新能源汽车采购（上海）有限公司破产清后，账面上列出的 24 笔对外应收款项，金额计 127,591,590.42 元。起拍价只有 100 元。100 人报名竞拍，经过 332 次出价、近 24 小时的激烈角逐，位竞买人以" 9.35 万元"成了这笔"亿元债权"的新主人。
威马对外应收款项拍
消息传出，舆论哗然。昔日的造车新势力"四小龙"之、公开累计融资 350 亿元的资本宠儿，如今旗下子公司的亿元债权竟被当成"白菜"甩。令人咋舌的是，这 1.2759 亿元的债权，没有同、没有原件、连管理人都不保证其真实，甚至部分债务人已明确回函"不欠付"。拍标的调查情况表也明确指出，"上述存在着瑕疵或尚未发现的缺陷，由买受人自行承担风险。"
这不是威马次如此"甩"资产。此前同标的已经历四次流拍，起拍价从开始的 1.2759 亿元，路跌至 1275.91 万元，终降至 100 元时才终于有人出手。而在 5 月 5 日，威马汽车另控股子公司持有的" 1.396 亿元"对外应收款项也将以 100 元的起拍价开拍，同样的"裸拍"模式，同样的"不保真、没同"。
从融资数百亿元到债权折价 99 大甩，威马汽车的故事，是部造车新势力"起楼、宴宾客、楼塌了"的完整样本。而这场"白菜价"拍的荒诞剧情，恰恰是这个样本刺眼的注脚。
账面上的亿元，手中的白条
根据拍公告附件《对外债权情况表》，这 24 笔应收款项的欠款中不乏行业巨头。其中，博世汽车部件（苏州）有限公司约 5169 万元、上海喜泊客科技有限公司约 5060 万元、宁德时代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约 252 万元。仅博世与喜泊客两，涉及金额便过亿元。
图 / 对外债权情况表（节选截图）
表面看来，债务人都是实力雄厚的知名企业，这些应当是批"优质债权"。
但管理人能够提供的材料其有限。拍公告明确写道，除了破产受理民事裁定书、指定管理人决定书以及将与买受人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和通知书之外，"法提供债权相关的任何材料或者原件材料"。
原因在于，威马与供应商之间的交易全部通过内部采购系统完成。而拍公告原文记载，该系统"已于 2022 年底停止使用且法开"。管理人只能看到电子版财务账目记录，纸质同、发票、对账单概缺失。没有原始凭证的债权，在法律追偿层面几乎从举证。
催收反馈则为不利。《对外债权情况表》的"非诉讼催收情况"栏显示：博世汽车于 2025 年 9 月 28 日回函，明确表示"不欠付"；天津力四联新能源的催收函被退回；喜泊客、宁德时代等多企业签收后始终未回复。
拍公告还列出 11 项瑕疵及风险：债权可能全部或部分、不存在、法追回；可能存在付款条件未满足或期限未届满的争议；管理人已停止集中催收，买受人需自行追讨。也就是说，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折买债"，而是场连标的物是否真实存在都法确认的博弈。
事实上，这笔债权从今年 2 月 26 日起已经历四次流拍。次起拍价 1.2759 亿元，人应拍；二次降至 6379.55 万元，依旧人出手；三次 2551.82 万元、四次 1275.91 万元，均告流拍。直到五次，管理人将起拍价定为 100 元东营家具封边胶，相当于放弃了价格底线，这批债权才终于有人接盘。
后续还有"续集"。
5 月 5 日，威马旗下另控股子公司威马新能源汽车销售（上海）有限公司持有的 123 笔对外应收款项，计账面金额 1.396 亿元，同样将以 100 元起拍价开拍。同样不保真，同样没同。
350 亿融资，出了什么？
笔亿元债权沦落到几万元，根源在于威马汽车本身的溃败。而这企业的坠落速度，几乎与它的崛起速度样惊人。
2015 年，曾主吉利收购沃尔沃的沈晖创立威马汽车。凭借厚的行业人脉和资源调动能力，威马迅速成为资本市场的宠儿。公开信息显示，威马自成立以来累计完成 11 轮融资，已公布额度的融资规模累计过 350 亿元，投资阵容囊括百度、红杉、腾讯等。
2018 年，威马款量产车 EX5 上市，当年交付量位居新势力二。2019 年，EX5 蝉联造车新势力单车型销冠。2020 年 9 月，威马完成 100 亿元 D 轮融资，是创下当时造车新势力单笔融资纪录，估值度触及约 410 亿元。彼时的威马，与蔚来、小鹏、理想并称"四小龙"，被视为有可能跑出来的头部选手之。
但光之后，裂缝接踵而至。
威马早期选择了"自建工厂"的重资产路线。温州和黄冈两大生产基地，规划年产能计 25 万辆。然而实际销量远不及预期，2021 年威马全年交付仅 4.4 万辆，产能利用率不到 20。这意味着，过 80 的产能处于闲置状态，而折旧和运营成本却分不少。这种"举"的策略在行业上行期或许还能承受，但当市场增速放缓、竞争加剧时，沉重的固定成本迅速变成了拖垮企业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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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研发投入上，威马的短板为明显。招股书数据显示，2019 至 2021 年威马研发开支分别为 8.93 亿元、9.92 亿元和 9.81 亿元，三年计约 28.66 亿元。而同期蔚来年的研发投入就达到 45.9 亿元，小鹏和理想也分别投入了 41.1 亿元和 32.9 亿元。威马三年的研发总额，甚至不及竞争对手年的投入。技术路线上，威马长期依赖外部供应链，自研能力薄弱。当"蔚小理"纷纷出二代、三代智能驾驶案时，威马的产品力早已被拉开差距。
财务数据为触目惊心。据招股书披露，2019 至 2021 年三年间，威马净亏损分别为 41.45 亿元、50.84 亿元、82.06 亿元，累计亏损达 174.35 亿元。到 2021 年底，公司已经严重资不抵债。
此后，万能胶厂家威马先后冲击 A 股科创板、港交所，还曾尝试借壳开心汽车登陆美股，均以失败告终。上市之路的屡屡碰壁，堵死了关键的融资窗口，也将市场信心消耗殆尽。2022 年下半年起，停产、欠薪、经销商退网的消息接踵而至。2023 年 10 月，威马正式申请破产重整。
产能过剩、研发不足、上市失败——这三重困境相互叠加、彼此强化，将威马步步入了今天的局面。已知的 350 亿元融资，近半投进了工厂建设，却没有换来对等的销量和技术积累。这笔钱花出去了，但并没有形成护城河。
"白衣骑士"能不能救活威马？
威马的重整之路，要从 2025 年初说起。
2025 年 4 月 3 日，上海市三中人民法院正式批准威马汽车科技集团等四公司的重整计划，圳翔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成为唯的重整投资人和新股东。同年 9 月，威马官发布《致供应商白皮书》（该宣传文现已下架），公布了份野心勃勃的"三步走"规划：2025 至 2026 年为复兴阶段，复产 EX5 和 E.5 两款车型，确保年产销 1 万台；2027 至 2028 年进入发展阶段，年销量跃升至 25 万至 40 万辆，启动 IPO 筹备；2029 至 2030 年为跨越阶段，挑战年产 100 万辆、营收 1200 亿元。翔飞初期计划投资 10 亿元，用于设备升、供应链恢复和产品开发。
随后的几个月里，"复活"信号不断释放。2025 年 11 月，威马在社交平台发文"好事将近，敬请期待"，配图写着"念念不忘，有回响"，尽管这条消息随后被删除。同月，小威随行 App 重新上线，蓝牙车控和远程车控恢复使用。威马还注册成立了新的销售公司——智马行（温州）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种种动作度让外界以为，威马即将重返赛场。
图 / 威马汽车官账号文章新新
然而进入 2026 年，这些信号并未兑现实质进展，威马的声量再次归于沉寂。威马汽车官账号除了节假日发布的祝福海报外，文章新停留在 2025 年 11 月。
直到 4 月 28 日，旗下子公司 1.2759 亿元债权以 9.35 万元被拍走的消息传出，舆论才重新聚焦到威马身上——只不过焦点已经从"何时复产"变成了"还能不能活"。
正在动复兴的企业，为何要以 100 元的起拍价甩亿元债权？这究竟是清理历史包袱的正常操作，还是复产计划本身已经陷入停滞？
翔飞自身的实力是绕不开的疑问。早前数据显示，翔飞开始实控人为黄晶，而后者通过圳卓凯等中间公司，间接持股昆山宝能汽车有限公司。在白皮书发布的同天，宝能汽车的官公众号也同步送了相关信息，这让市场加确信，翔飞背后站着的正是"宝能系"。
图 / 公司变动态
但是，进入到 2026 年，翔飞先是企业地址发生变，接着是主要成员变，来二去间，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晶"变为"马腾飞"。实控人的模糊与迭，令本就孱弱的投资者信心进步动摇。没有稳定且实力雄厚的股东背书，翔飞能否兑现 10 亿元投资承诺，已然画上了个巨大的问号。
大的难点在于资金与市场的错配。根据重整案审计报告，威马科技集团经审计后账面资产总额仅为 39.88 亿元，负债达 203.67 亿元。翔飞的 10 亿元期投资，或许能够让条产线动起来，但要重建个已经失去市场信任的、重振条断裂已久的供应链、重新赢得消费者——远不是这个量的资金能够解决的问题。何况，威马的主力车型 EX5 早在 2018 年就已上市，E.5 也是 2022 年的产品，在这个年迭代的市场里，两款"老车"能否撬动消费者买单，答案不言自明。没有新平台、新架构、新车型的入计划，仅靠翻新旧款车型，即便勉强复产，也难以避重复"辆亏辆"的老路。
对于那些曾经重金押注威马的投资来说，现实可能加残酷。按照破产清的清偿顺序，威马的剩余资产需优先支付破产费用、职工工资和税款，后才轮到普通债权人。此次 1.2759 亿元债权以 9.35 万元成交，已经昭示了担保债权的回收前景。百度、红杉、腾讯等机构投入的数十亿资金，恐怕将大概率归。
而对于以 9.35 万元拍下这笔"亿元债权"的竞买人而言，这像是场听天由命的赌局。连管理人都不保证真实的债权，连大的债务人都已否认的欠款，凭什么相信还能追得回来？
威马旗下另笔 1.396 亿元的债权将以同样的模式开拍
5 月 5 日，威马旗下另笔 1.396 亿元的债权将以同样的模式开拍，起拍价依然是 100 元。
甩尚未结束，但威马的故事已经给所有追逐风口的人写下了注脚，350 亿元融资可以搭起座舞台，却撑不住场没有产品力和经营能力的演出。浪潮退去之后，谁在裸泳，已经不需要再猜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融中财经"，作者：冯晓亭，36 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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